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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大网]倾心管护“三江源” 牧民吃上“生态饭”
——中华环保世纪行采访团走进青海三江源
来源:中国妇女报    时间:2019年07月11日    

  文章转自:中国人大网

  文章来源:《中国妇女报》

  ●三江源国家公园体制试点的目标是把三江源国家公园建成青藏高原生态保护修复示范区,三江源共建共享、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先行区,青藏高原大自然保护展示和生态文化传承区。
  ●三江源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原则,将生态保护与精准脱贫相结合,与牧民群众充分参与、增收致富、转岗就业、改善生产生活条件相结合。
  ●为了减少牧民的损失,减少报复性猎杀,杂多县政府、山水自然保护中心以及牧民共同出资设立了“人兽冲突保险基金”。

  “以前,野生动物在山上见到人会受惊,现在不怕人了。大家巡逻时都不敢接近它们。”青海省玉树州杂多县昂赛乡年都村党支部书记、生态管护员罗军6月21日对中华环保世纪行采访团记者们说。
作为“三江之源”“中华水塔”,保护生态是青海的头等大事。2019年中华环保世纪行以“守护长江清水绿岸”为主题,日前组织记者深入青海采访。
  从牧民到生态管护员
  “杂多”为藏语译音,意为扎曲河源头。扎曲就是澜沧江的正源。因为夏季多雨,混杂泥沙的河水在绵绵群山间奔涌咆哮着一路向前。
  让牧民担任生态管护员是三江源国家公园的一项探索。2016年3月5日,中办、国办正式印发《三江源国家公园体制试点方案》,三江源成为党中央国务院批复的第一个国家公园体制试点。
  三江源国家公园体制试点的目标是把三江源国家公园建成青藏高原生态保护修复示范区,三江源共建共享、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先行区,青藏高原大自然保护展示和生态文化传承区。
  按照《三江源国家公园条例(试行)》的规定,国家公园管理机构应当会同有关部门建立健全生态管护公益岗位制度,合理设置生态管护公益岗位,聘用国家公园内符合条件的居民为生态管护员。
  生态管护员经培训持证上岗,协助国家公园管理机构对生态环境进行日常巡护和保护,报告并制止破坏生态环境的行为,监督禁牧减畜和草畜平衡执行情况。
  生态管护员的身份给罗军家带来不小的改变。按照“一户一岗”政策,生态管护员的岗位每月为罗军家增收1800元。罗军需要每天开展巡护,保护野生动物,沿途清理垃圾,监测水源等。
年都村村民乐尕也是一名生态管护员,他说:“通过这几年宣传环保,大家的环保意识更强了。与过去相比,管护员的工作轻松一些。”
  三江源国家公园澜沧江源园区昂赛乡管护站副站长才旺多杰介绍,最初生态管护员主要来自贫困户,2017年昂赛乡468人成为生态管护员,吃上了“生态饭”。2018年实行“一户一岗”,范围是截止到2017年6月30日有户籍的家庭,每家有一人担任生态管护员,1516户纳入其中。
  “我们这里的女生态管护员约占总数的15%。她们通常是结伴上山,干一些细活儿,比如垃圾清运等。”才旺多杰说。
  从距离县城最远的虫草采挖设卡点赶来,才旺多杰路上开车3个多小时。“管护站的工作有苦也有乐。”在昂赛乡政府藏式布局的房间里,这位皮肤黝黑的藏族小伙闪动着明亮的双眸说,工作压力挺大的,经常需要早出晚归。
  虫草采挖是当地牧民的一项重要收入来源。采挖虫草对当地生态影响不大,但是采挖者住在山上,会产生生活垃圾。才旺多杰介绍,每年5月15日到6月30日虫草采挖期间,管护站会在山上设立临时党支部。牧民群众在藏历1、10、15、30日不挖虫草,临时党支部便利用这个时间组织党员、牧群小组组长、牧民群众等上山集中清理、清运垃圾。
  藏族有崇山敬水的传统。在试点国家公园后,经过政府引导,崇山敬水的传统和国家政策得到很好的融合。才旺多杰所在的管护站每年对生态管护员集中开展两次培训,包括国家公园管护办法、野生动物救治知识、垃圾分类方法等。
  通过构建大部门管理体制改变“九龙治水”局面
  昂赛乡年都村是青海省试点三江源国家公园建立牧民参与共建机制的一个缩影。据介绍,三江源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原则,将生态保护与精准脱贫相结合,与牧民群众充分参与、增收致富、转岗就业、改善生产生活条件相结合,全面实现了园区“一户一岗”,共有17211名生态管护员持证上岗,三年来省财政共投入4.34亿资金,户年均收入增加2.16万元。
  三江源国家公园管理局相关负责人介绍,推进山水林草湖组织化管护、网格化巡查,组建了乡镇管护站、村级管护队和管护小分队,构建远距离“点成线、网成面”的管护体系,使牧民逐步由草原利用者转变为生态管护者。
  据介绍,三年来,青海省把体制机制创新作为体制试点的“根”与“魂”,先后实施原创性改革100多项,坚持山水林田湖草是生命共同体的原则,构建大部门管理体制,优化重组各类保护地,改变了原来的“九龙治水”局面,彻底解决了执法监管“碎片化”问题,理顺了自然资源所有权和行政管理权的关系。
  2016年,从省内现有编制中划转402名编制,组建了三江源国家公园管理局,同时设立长江源(可可西里)、黄河源、澜沧江源3个园区管委会,对3个园区所涉4县进行大部门制改革。
  青海省生态环境厅相关负责人介绍,在国家长江经济带生态保护修复奖励政策基金支持下,对长江源区内的海西州唐古拉山镇,玉树州玉树市、曲麻莱县、治多县、称多县和果洛州班玛县、久治县,开展全流域生态保护与修复综合治理以及生态补偿工作机制建立。
  据介绍,青海长江流域水生态环境质量总体保持稳定,2017年出境水量达到242.3亿立方米,干流布设的巴塘、直门达水质监测断面数据显示,2018年境内水质达到Ⅱ类以上,水质状况为优。
  “以前总认为,保护生态,就要把老百姓搬出来,这有些教条。”青海省生态环境厅水生态环境处处长李旭东说,改变纯牧民的生活方式需要一个过程。试点国家公园,将原住居民转为国家公园管护员,保护生态,由政府发工资,这也是以人为本、更靠近自然属性、更接近保护的生态理念。
  设立“人兽冲突保险基金”减少牧民损失
  采访中,当地牧民和干部普遍反映,试点国家公园后,生态环境好了,野生动物数量增加了。才旺多杰介绍,乡里从生态管护员中筛选出80名小伙子,在山上摆放红外相机,曾监测到40多只雪豹、10多只金钱豹等野生动物。
  昂赛乡的野生动物保护工作得到山水自然保护中心的技术支持。位于澜沧江边的几间小木屋,是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昂赛野外工作站。6月21日下午,炙热的阳光照耀着开阔的草场。“雪豹是草原生态系统顶级捕食者。这几年牧民参与的监测工作弥补了该地区野生动物本底数据的缺失,显示雪豹种群数量呈现较为稳定的趋势。”该中心长期志愿者刘馨浓头戴遮阳帽,语速飞快。
  野生动物数量的增加,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食物链的完整性,但是也给当地牧民带来不小的困惑。才旺多杰从手机中找到一户牧民家被熊袭击后的视频,记者看到,原本装饰一新的房间,被熊袭击后,房顶见了天,屋内破碎的家具散落一地。野生动物还会吃牧民家的牲畜。“牧民家的牦牛常被雪豹吃掉,最多的一家曾损失过24头牛。”才旺多杰说,
  为了减少牧民的损失,减少牧民报复性猎杀,杂多县政府、山水自然保护中心以及牧民共同出资设立了“人兽冲突保险基金”,前两者各出资10万元,牧民每头牛投保3元,共筹集23万元。
  人兽冲突保险的理赔也由管护站负责。才旺多杰介绍,经现场审核员审核,牲畜确实是被野生动物吃掉的,牧民就可以获得赔偿。截至目前,园区内共登记人兽冲突伤害事件222起,兑现损失补偿22万余元。
  采访中,多位生态管护员提到,今年3月,有位生态管护员在上山巡护中被棕熊抓伤,不幸死亡。“补偿了30万元。每位管护员之前都统一上了意外伤害保险。”才旺多杰说,以前一个人去山上,什么地方都敢去,现在大家比以前小心多了。
  “熊伤人大部分不是为了捕食,而是一种自卫行为。”刘馨浓解释,上山最好结伴而行,制造噪音。熊基本没有什么天敌,以前当地人会下捕熊的套子,加强保护后,现在没有直接伤害熊的装置了。目前正在试点防熊电网,在防止熊破坏房屋方面取得了一定效果。
  通过立法健全完善上下游生态补偿机制
  相比牦牛本身的价值,人畜冲突保险的补偿并不充分。在当地,一头公牦牛可以卖到1万多元,母牦牛7000多元。23万元人畜冲突基金目前所剩无几。资金是当地干部群众反映非常集中的问题。
  才旺多杰说,补偿确实有点少。目前能争取到的资金就这么多,应增加对村民的补偿,尤其是三江源区域。
  关于野生动物伤害问题,三江源国家公园管理局相关负责人表示,随着野生动物数量的增加,野生动物与家畜竞食压力加大,特别是雪豹、熊等食肉野生动物时常偷袭牧民的牛羊,给牧民造成了经济损失。建议制定合理科学的补偿机制,在保护野生动物的同时,将牧民群众的损失降到最低。
  澜沧江源园区国家公园管理委员会相关负责人介绍,按照《三江源国家公园生态管护员公益岗位管理办法(试行)》要求,要实现园区内有户籍牧民全覆盖。但由于本地牧民户籍工作的历史原因,仍有960户无户籍牧民无法享受一户一岗政策。
  在玉树州治多县长江第一湾附近的草场,64岁的女牧民白周拉毛一直在此安家,见证了周围环境的变化。“原来采集虫草期间垃圾没有人清理,现在有生态管护员带走垃圾,水源更干净了,草长得也快了。”站在自家院子里,白周拉毛戴着圆帽子,面带笑容地说。
  白周拉毛家的院子里有几处房屋已经拆掉,原来在此居住的儿子和两个姑娘响应政府号召,已经生态移民。白周拉毛家的牲畜也减少了。因为不处于三江源国家公园,白周拉毛家没有生态管护员的补助。
  玉树州治多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尼玛松保告诉记者,藏民祖祖辈辈吃的酥油、肉、奶酪、奶子,现在数量在下降,价格上升了。牧民响应国家政策,为了下游人民、子孙后代生态移民,亟待提高相应的补助。
  提高管护员的岗位补助也是采访中呼吁较多的问题。因为退牧还草政策,加上家里孩子必须上学,没有更多的帮手,罗军家里的牦牛从2007年的180多头、2016年150多头,变为现在的80多头,牦牛少了,收入也随之减少。
  青海省生态环境厅相关负责人介绍,青海近90%的国土属于禁止或限制开发区,目前国家对青海省生态补偿的补助范围小、标准偏低,且各项补偿政策标准缺乏内在融合联系,补偿动态增加调整机制尚未建立,其补偿资金远不能满足生态保护需要,与牧民的期盼还有很大差距。
  “建议通过立法健全完善生态补偿机制。”青海省生态环境厅相关负责人说,长江保护法应根据国家关于推进横向跨省流域生态保护补偿有关政策要求,按照“成本共担、效益共享、合作共治”的原则,建立长江上下游省市共同分析流域生态环境现状、保护治理成本投入、水质改善的收益等因素,探索建立以水质、水量以及生态保护责任为基础的流域水资源保护生态补偿机制,强化对长江源头生态保护工作的倾斜,从源头抓好落实。明确政策补偿、技术补偿等多元补偿方式、管理模式及动态补偿标准,强化上下游共抓大保护的协同性。
  “国家政策这么好,我们还会继续巡山,这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在明媚的阳光中,戴着旧草帽的求君话语质朴而坚定。